2012年1月12日 星期四

【札記】2011/12~2012/1

按我分享 恍恍惚惚,距離初次訪問約滿一個月,卻總覺得太快,這陣子在繁亂、狂喜與抑鬱交織的生活中咬緊牙地試圖做些什麼,不能也無法停下來,甚至無法相信時間就這樣經過。想起那晚在孔廟,與朋友講解計畫緣由制式的三十分鐘結束後,我與他談論的焦慮。

三個月前,在一次課堂上老師教授《論集體記憶》時,邀請台下同學針對內容進行實務或生命經驗式的分享,當時我即聯想到自身大學以來最關注的性/別(關於「性/別」加入斜線的緣由請參照此連結)與同志運動,個人本身參與過同志社團以及相關NGO的運作,故以此粗略地分享了《論集體記憶》部分理論作連結的一些想法,當時老師很鼓勵我將此做為期末題目,這樣的「鼓勵」之前在其他課堂上也發生過,過去我心底對此總有個小聲音:「覺得這是消費感很重的事」(即使性/別運動與同志運動對我而言是綿長且持續的介入),這讓我思考到一些我觀察過的學術現象,舉例:1.很多人只要投入過某個議題的運動,不管參與深淺,就一副可以被當為代言者的姿態。2.學術圈中,邊緣位置者有更強大的政治位置,有種獵奇般的可深掘魅力,是種學術消費,多少觀察者獲得學術利益後就用完即丟,然後道貌岸然地做個發聲者。


脫離群眾的觀察者,是虛偽的傷心人類學者。

以上想法多少有些尖銳,卻是我心中深層的覺察,我想極力避免此狀況,而我在許多思考與找尋資料後,發現性/別與同志的口述歷史採集是極需要的,學術領域的採集資料,我發現大多是短期、量化、少數個案、議題式的採集,而民間的口述歷史採集小組也已停擺近十年,因此我期許自己能從打破學位論文的限制,去執行一個長期、公開且主動介入社會的一個計畫。

去年十二月初開始我從身邊朋友做起,這兩個月內累積四則採訪故事,即使現階段這些受訪者都與我有相識,但我仍在每個人生命經驗中獲得許多意想不到的啟發與認知,這樣的感動讓我在跌跌撞撞又焦慮的執行過程中逐漸給我一點信心。

採訪進行的過程中,很大的焦慮來自於對自身學理不足的心虛,但思考到過去許多認識的朋友都已慢慢離開自己人際網絡中,故覺得當下實踐是當務之急,往後再多多補充相關的知識與方法論。

採訪過程與事後的撰寫,對我而言都是很大的學習,這讓我深刻地認知到人類學式的採集書寫其實並不比論述書寫還容易,因為必須考慮到中立性與切身性,另外在採訪過程後,我尚需要與受訪者反覆地確認內容並修改,在盡力欲忠實貼近受訪者的同時,又不能失去我作為觀察者的獨立思考,對我而言是一個挑戰。

我原先的預期是,針對災難與集體記憶此課程的期末報告,將這些採訪內容統整起來論證《論集體記憶》的理論,但我發現除了研究個體數太少之外,我認為牽涉到性與性別的個人生命歷程有太多複雜的異質性,因此現階段能「套用」理論的部分並沒有很多,我所觀察到的大現象是,父權架構下的兩性配置是種集體記憶,透過諸多形式成為意識型態貫徹到我們社會中,而這樣的意識型態有以下特徵:排他性、貶抑女性以及女性氣質、生殖主義、避諱談性,而這體現在我目前所訪問的四位受訪者之生命經驗當中,而也因此巨幅且「理所當然」的意識型態的充斥下,四位受訪者在成長過程中並不認識其所處的性別族群的集體記憶,直至其「啟蒙」(認同自己的性別認同,並且明白此被壓迫的處境)後,才開始學習與認識自身認同群體的相關歷史、文化、敘事。

除此之外,透過直至目前的採訪中,我更加確定了「異質」存在的重要,在性與性別的領域中,我認同後現代式的去主體想像,因此對於是否要細緻地去蒐集與建構(我覺得這是並行的)各種(不同性傾向群體)集體記憶以及文化,對此我仍抱著保留態度,我比較傾向是分析其時空背景與因素,而非論證並強化集體記憶以及相關意識型態的合理性(比如說,男同志就是有藝術天分;女同志就是很能幹),即使這些被壓迫的認同群體所形塑而出的集體意義,或多或少具有顛覆異性戀霸權的能動性,但不能忽視的是其各式認同群體「意識型態」之下所沒顯露出的部分,如果這些意識型態被合理化與鞏固,那它同樣與異性戀霸權一樣是種存在暴力的特質。(比如說男同志群體的崇尚陽剛文化,致使氣質陰柔的「C妹」、跨性別者、扮裝者遭受男同志內部群體的歧視)。

回到開頭所提及的,我焦慮的一個命題:誰有能力,為受汙名之族群發聲呢?若是深刻接觸議題的人,就有代言權與「更正確」的發言位置嗎?我認為即使身為其中的人,都沒有資格以「群體位置」發聲、沒人應該去形塑族群主體。主體如何被形塑並非關乎壓迫與否,它不該「被」正/負面地「他者化」。只有群體中的個體,以個體位置發聲,他挾有集體記憶與位置,卻能表現出異質,這才有力量。應實證之物不能以意識形態推論,哲學思辯應為行動燃力而非成倫體學清談,看見每個「異」質,才能避免執見,認知個體、以其角度思考其行動意義、明白其於社會關係中的位置,才能進而指認「群體」,而與此同時,我們要記得「沒有人能定義你,除了你自己」。

而以上談得很模糊、我也難以清楚指認的體悟,也扣合了我所欲執行此計畫的目的:我只想要讓個體發聲,我不要量化的研究與建構出的意識型態來為活生生存在的每個人發聲。

規劃總能設想周到、理念誰都能說得漂亮,即使焦慮、看似愚蠢、被視為無意義,或許實踐這回事總有它的能量,對自己以及眾聲喧嘩的寂靜世界。

2012年1月9日 星期一

受訪者【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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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5 20:00
地點:台南市卡提雅咖啡
受訪者:
訪問者:李偉銘(鹿

  ,高雄人,1987年出生,生理性別女,自我認同為「不分」(「流性戀」此概念,認為情慾是流動的,不能套用任何標籤。相對於「固」性戀,強調流動狀態,此處即易被與雙性戀搞混,但雙性戀是種穩定認之自身喜愛男女兩性的狀態,而流性戀為不穩定的流動,流性戀者有時候可能自認是異性戀,有時候則是跨性別,也有可能有時候是女同志......等等,是種後現代解構性別框架的概念,甚至連「流性戀」此標籤都是種它們不願自稱的標籤。相關文獻連結)。

  國小時即有許多相關喜歡男生的經驗,她能清楚感知到社會與家庭對她女性氣質的期待與要求(如留長頭髮、舉止要端莊),而她也很喜歡做類似相關女生的打扮,因此頗為自在,此時期的她已知道社會上有同志的存在,周遭有許多Ttomboy,基本定義為女同志中外表較陽剛者之身分標籤,但此定義仍有許多相關疑義仍待討論)同儕,她表示T很容易明顯被認出,而且同儕間會很自然地談論T的存在,表示很多女生會羨慕跟T交往的女生,因為T很帥,另外,女同學間也會傳閱並討論BLBoys' Love的縮寫,用以代指男性間的戀愛,為創作的一種類型)漫畫,因此同志族群的想像對她而言並不陌生,而此時她認為自己喜歡男生,故不太認為自己與同志族群有相關聯結,周遭同儕對於不同性別氣質的同學都是平等對待之,沒有相關霸凌情況。
  
  國小時期也是對性啟蒙的時期,在一次機會於第四台看見鎖碼情色頻道的機會下,她開始對性感到好奇,而會在一些隱密的機會下偷偷觀看,而同儕間於高年級五六年級時,對於相關情色產品的觀看與討論的情況也非常盛行,男同學會於班上圍著討論A片情節,女同學也會傳閱相關情色漫畫、言情小說,是個算是可自然談論性的環境,不過他們會刻意避開師長的注目,而學校與家庭也很少談及相關性或情感的教育。
 
  國中時期對於性的認知,延續著國小高年級後的發展,表示她從國小六年級就會開始在租書店租閱限制級情色書籍,而租書店老闆也不因年紀限制而很自然地租閱出去,周遭朋友也幾乎皆是如此。相關情色產品於同儕間討論與傳閱的情況也十分盛行。採訪者鹿在此討論到限制級產品的限制政策,他們共同認為這是個假道德的無用措施,性乃是青少年天生自然會好奇探詢的東西,政府應當去審視那些內容對女性有過度物化、歧視性、人性扭曲內容的作品,而非一味做無謂的防堵,畢竟在學校與家庭閉談性的狀況下青少年自然而然會找管道瞭解,以十八歲為分界點的隔離措施既沒有根據與道理(與此同時也暴力地隔離了有同志情節的作品,即便該作品沒有所謂的「限制級」內容),也讓情色產品的被觀看地下化。

  國中時期同學間有一些女同志伴侶、男同志、雙性戀的存在,而班上也不太避諱談論相關話題,是種抱持著好奇的態度。

  高中時開始有實際的感情與性實踐,交往過三任男友,其中一位有愛撫的行為,一位有實際的性行為,表示此時發生性行為,她面對母親時有些不安、心虛,但並沒有強烈感受罪惡感、疑惑等負面情緒,而是單純地享受那與伴侶親密的過程,此階段網路是認知與實踐情感與性的重要平台,她表示有些學校如高雄中學的BBS討論區設置有討論性的「性板」,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網路平台是認識朋友的管道,在此她曾認識約電愛(電話性愛)的朋友,在與男友做愛後也曾委託高中生網友幫忙購買事後避孕藥,類似以上相關之性實踐表示她不會輕易與周遭朋友分享,認為這是私密的個人隱私。而在高三下學期的時候,因為一位她認為非常美的女生,而開始發現自己對女生也會有情慾。

  大學時期,與宿舍的兩位寢友關係很好,其中一位是女同志,一位也是跟一樣的「不分」,開學幾個月後便與後者開始交往,此為第一次與女生進入交往關係中,她表示這時期她開始會覺得自己的定位比較像是女同志,認為與男生與女生交往,情感方面並沒有分別,但性的分面,因為做愛方式的不同而有差別,但高潮並無高低之分。

  此段感情關係結束後,陸陸續續有幾段與男生的感情關係,也開始接觸到「5466」花魁異色館等BBS交友站台她表示在5466「玩耍」比較愉快,因為此為純女同志站的關係,雖然有男人會跑進來偷看,但終究還是少了非常多異性戀霸權氣息,她偶爾會約在上頭認識的網友出來吃飯;至於花魁異色館,特別強調她不喜歡其中的異性戀霸權氣息,她認為裡面充斥著「精蟲爆腦」男人、被捧出高傲公主病的女人,大多只是看文 章,偶爾跟別人聊聊天,但都只是網路接觸,真正實踐一夜情甚至發展到砲友關係,則是到2011年開始(此時距初接觸花魁異色館已約有三四年時間)其中亦有幾段關係是發展出感情關係進行交往模式,但都不長久。而在花魁也開始認知到開放式關係」(PolyamorySwingopen relationship,非一對一,彼此坦承的關係模式)此概念,她表示或許因為在花魁異色館認識許多讓她成為第三者的人,讓反思一對一關係模式的矛盾,進而逐漸想試著努力實踐開放式關係,徹底打破一對一關係體制,而在與一任男友交往的過程中,向其表示「他可以去約砲如果他覺得需/想要」,的原則是要求男友不可以「認真」、不可以帶回家、安全性行為,最重要的是要「誠實」,但表示佔有欲常常是她的心魔,而對方的不誠實也讓她難以忍受,這讓思考到她或許還無法完全接受開放式關係,她希望伴侶只是跟別人「玩玩就好」,而非同時對她和其他人「認真」──而這正和她所欲認同的開放式關係有所出入。

  表示,關於性傾向她並沒有很大的群體認同,她不認同異性戀的性別霸權,而在追索女同志、雙性戀等認同群體時,也深刻地發現自己並非真正處於此位置中。對於貌似「失根」的認同,引起採訪者鹿相當大的興趣想深入討論,故採訪者鹿在此與對於「不分」此流性戀「認同」做了相當長時間的討論,以下是雙方對話後,所整理出的小結。流性戀像是種後現代解構概念,我們無法清楚地試圖定義它,因它也無法主動/被建構出文化認同與文化樣貌,它的位置就在於試圖解構掉各性別認同群體建構的文化(即使,這樣建構的文化貌似是具有推翻性別霸權的能動性),流性戀此概念要駁斥的是性別認同與任何諸如氣質、外貌、階級等等被意識型態塑造的「本然」(比如說,男同志被視為與陰柔特質連結,而男同志群體內部也以此源於異性戀二元價值觀之意識型態,塑造出相關文化,如「哥弟」角色配置。),流性戀證明了無限配置與流動的可能性,它沒有了穩定的建構的群體認同,並非是失去了運動性,流性戀在處於每個被他人貼上的認同標籤的階段時,它都是在抵抗著性別壓迫的根源──父權體制。

受訪者【小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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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5 2:00 p.m.
地點:台南市鹿早茶屋
受訪者:小菲
訪問者:李偉銘(鹿)

  小菲1990出生,高雄人,生理性別女,自我認同仍在女同志與雙性戀間流動(不以此為惑,並樂意保持著開放空間,認為愛人不應限於性別標籤。),小學一年級喜歡上一位學姐,會積極地想找學姐聊天,且認知此喜好並非單純僅是一般朋友的感覺,小菲會開始在學校裡追尋對方的蹤跡,小菲此時發現有兩位「T」(tomboy,基本定義為女同志中外表較陽剛者之身分標籤,但此定義仍有許多相關疑義仍待討論)朋友,會與之分享此心情,同時隱約地知道若跟其它一般同學聊及此事的話可能會被討厭,也沒有試圖與父母聊及此事(小菲解釋,最大的原因為她不喜歡與父母談及感情事件,長大後也如此,但或許也跟她認知自己喜歡的對象「比較不一樣」)。此時期小菲特別感覺到的是因為女性身分而遭受的箝制,她常被要求行為舉止不能表現地太陽剛,「要有女孩子樣」,小六的時候身體成長發育,小菲表示胸部變大讓她很不自在,感覺很尷尬,在與採訪者鹿聊即此現象之因素後,小菲認為這與社會長期以來對女性身體的「情欲化」有關。國小階段的小菲表示她已知道同志此身分認同之意涵,但並不清楚明白此認同在社會上的處境與資訊,學校與家庭也未提及相關知識,她隱約知道自己的同志認同,明白自己與一般人不太一樣,但不認為自己是異常的,她不會因此而不喜歡自己。

  國中時期小菲相繼有喜歡的對象出現,有三位女生以及一位男生,小菲表示她喜歡的女生大多是具女性氣質的,而她喜歡上的男生是溫柔細心的類型。國中時期她會與兩位男同志同學,與國小舊識的兩位T朋友分享相關喜歡同性的心情,小菲表示她是班上人際網路中較核心的一群人,她曾經想過與此群體分享相關喜歡同性的心情,但由於此群體中有同學與小菲之母親有些交情,小菲恐懼其同志傾向可能會傳至母親耳中,故選擇隱藏。小菲表示,國中的時候有許多T相繼出現,甚至稍稍「形成風潮」,同學對其的態度是緩和且有些矛盾的,認為似乎有點「異象」但也接受之。此時期小菲也透過網路開始接觸到一些同志資訊,隱約地感知到同志族群的社會壓力。

  高中時期小菲也有許多喜歡的女生,但都只是暗戀而沒有實際交往,小菲特別印象深刻一位是個在班上自我介紹時直接說自己是雙性戀的女生。高中時小菲開始打扮得男性化,越來越「T樣」,因此還曾被不認識的小孩子誤稱為「哥哥」,小菲表示這裝扮很符合自己豪邁的性格,但她並不喜歡與認同做為一個「T」,她認為此太過刻板,她嚮往以女生的模樣來喜歡女生,因此心理而有意圖想要留長頭髮。高中的校園環境對同志基本上是友善的,但小菲不喜歡被別被標示出的感覺,她以大學時代時班上一位頗受歡迎的男同志同學作為例子,當有人提及帥哥或者相關同志話題時,同儕間會很直接連結地呼叫起該位男同志同學,小菲表示她很不喜歡這樣特別被談論的感覺,故只曾向少數同志同學出櫃。

  大學時期,小菲開始女性化,留長髮、剪頭髮、穿著打扮越來越女生,小菲表示她很喜歡此感覺,在一二年級時小菲很常跑系上活動,開始有些男性追求者,她曾與一位學長交往,但因為一些情侶間的親密動作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最後選擇分手,這經驗讓她更為確定自己應該是喜歡女生的。快三年級時,小菲加入學校的性別與同志社團「TO‧拉酷」,她認為讓她更有性別sense,並且有了性別觀點,發現很多事可以帶入性別角度思考,也明白自身流動的性傾向是很自然的,加入社團後,也讓她對於自身性向的心態日益開放,比較願意與同儕出櫃,她不想談及性向問題時說謊。而小菲表示,透過社團她才比較有對同志群體的集體感與認同感,能密集談論許多在一般團體與環境中不能談的事,並且認知到同志族群的集體記憶,這也大大影響了同志族群參與社會運動的反壓迫之動力。此時期的小菲也比較開始面對到家庭壓力,其母親曾詢問小菲她是否喜歡女生,小菲的回答有何不可,而母親則稱「同志都是精神病」,父親也曾詢問她日後的婚姻規畫,小菲皆沒正面回應而持保留空間。

  未來小菲的規畫是成為「女強人」,希望證明自己可以比男人厲害,渴望有長期伴侶關係,她認為當有確認將長久走下去的伴侶時,她就會正式地向原生家庭出櫃,小菲期盼未來社會對同志婚姻與權益的保障能更加落實,也希望下一代孩子能更加有性別多元觀念。

2012年1月8日 星期日

受訪者【政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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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9 12:30 p.m.
地點:成大生輔組「魔法貨櫃屋成大台灣文學系53201教室
受訪者:程政罡
訪問者:李偉銘(鹿)

  程政罡,生理性別男,自我認同為男同志。1991年出生,台南市人。自認從國小時即對男生有情感方面的幻想與喜好(與性方面較無關的親密接觸,如擁抱),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同志」此認同標籤,對同性的喜好並沒有讓他有罪惡感等較強烈的負面情緒,但是會有些憂心自身與別人不太一樣的情況,曾為了逃避這樣的憂心疑惑的狀態,而試圖「假裝」喜歡並追求女生,但事後發現這種對女生的喜好只是自己的想像,只是試圖將這樣的喜好投射在女生上,事實上自己還是只喜歡男生。國小時,政罡因為聲音較柔弱,個性比較愛哭,而常被說是娘娘腔,但並沒有被欺負霸凌的情況發生,他表示這或許與他是成績優良的「好」學生有關。這時期政罡曾有「變性」這樣的想像,但他表示並非真的想變成女生,只是認為說如果自己是女生的話就能很順利地跟男生在一起,這樣的念頭政罡並沒有實踐的慾望,他認為自己喜歡作為男生,而在更長大後更發現男生相較於女性有許多既得利益,這讓他覺得做為男生也有許多好處。

  國中時,班上男生習慣玩仿擬性交動作的「衝撞遊戲」,由於政罡體型比較嬌小,故常成為同學當作被動方執行此遊戲,他表示此互動遊戲並非惡意的霸凌行動,比較像是男同學間的嬉鬧默契,但政罡當時仍覺得有些微不妥而告訴老師此事。曾有一位同學向政罡分享卡通「鋼之煉金術士」的改編版BL(即「Boys' Love」的縮寫,用以代指男性間的戀愛,為創作的一種類型)圖片,政罡看了幾遍後覺得很好笑有趣便開始比較主動向該位同學要圖片,但同學因此表現出意外與不解的回應,因此讓政罡感到有些隔閡感。他不敢向周遭表達對男性的喜愛,在沒有人能談論相關議題的狀況下,他覺得有些孤獨,認為同志族群人數似乎很少,在他大學後才知道原來人數很多。

  高中時,政罡曾在情人節時收到花束,為一位他國中同學所贈送的,讓政罡感到有些困擾(回應的尷尬,因他不喜歡女生並且害怕對方不必要的期待),因此政罡與另一位國中同學分享此困擾,在這同時他也向該位同學出櫃,表示自己對女生並沒有興趣,一開始該位同學以為政罡在開玩笑,後來認知到政罡對自身性傾向所述為真實,但仍與政罡維持良好的友誼,只是在一次簡訊對話中,他要政罡「好好的想一想」,因此讓政罡情緒很低落。

  高中時期政罡在班上的人際關係很不錯,也因此他不較不害怕因為性別氣質與傾向遭受排擠,此時他曾私下向部分較熟的同學出櫃,出櫃的念頭是出自於像好朋友分享不應該懷著秘密的心態,同時他也厭惡自身性傾向被八卦地揣測,故採取比較主動地方式表示自身的性傾向。他也向班上導師出櫃,老師的回應很友善,對他表達關心,並在生活上默默地給予善意的關注,對於同志認同老師並不會給予他主觀的意見,但老師有發揮支持團體的作用。高中學校教育方面,政罡印象特別深刻的是,健康教育課老師談及同志族群時是比較正向的描述,他並且還記得老師說「因為同志比較少數,所以我們要好好珍惜。」

  政罡表示,從國小到高中他其實都不太能感知到社會同儕對同志實際的觀點,但一次事件中,他得知某位同學對於班上某位同學是同志此件事的評論是「為他感到很傷心」時,政罡感到很憤慨,他表示高中時班上很多同學對同志的態度是「不能談不必要談」。

  高三學測後,在選擇未來學校時,對政罡而言是種思考許多未來人生規劃的時期,因此他也決定向其母親出櫃,但因缺乏心理準備,隨即便崩潰地向其母親訴說,政罡的母親曾向其詢問是否有需要帶他去看精神科醫生,政罡堅決地表示他願意受「檢視」,因為他非常確定自身的男同志認同,而政罡的母親日後也表示認同接受他,並且願意與政罡談論相關同志文化(如喜歡的男生參與同志社團的心得)等等事情,相處愉快。

  大學盛行的聯誼活動是以兩性異性戀中心所設計的活動,因此會使得同志族群有無法融入之感,政罡一次與班上某位女同學談及此話題時,因此互相出櫃,得知對方為女同志。此時政罡因為接觸學校生活輔導組之心靈成長團體而間接地參加了性別暨同志社團「TO‧拉酷」,他表示他與同儕間有友好的朋友圈,並非因為需要「取暖」而加入社團,但透過參與社團他得到許多性別相關知識與資訊,並且更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從前他並不確切之到同志於社會被壓迫的狀況,因為他實際生命經驗中並未經歷過,而透過參與社團他比較有挺身而出的運動意識,比如說2011真愛聯盟事件時(詳情請見此真相聯盟連結),透過社團傳遞的資訊讓他得以知道此宗教壓迫事件,進而透過參與公聽會表達其意見,政罡表示在類似這「對抗」歧視的情境下他對於同志群體的更有認同感。

  未來政罡希望能擁有穩定長期之伴侶關係,並且此期待此伴侶關係能與原生家庭有緊密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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